六分钟。
越听,声调越高。
最后几句已经是在喊了。
我听完,退出微信。
打开备忘录,记下几个关键词:威胁、娘家地址、公司地址。
然后转发给了程律师。
附言:“这算不算人身威胁?”
程律师很快回复:“算。保留录音,截图备份。如果她真的采取行动,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其实赵美凤说的那些话,三年前的我听了会害怕。
现在不会了。
因为恐惧的前提是你还在乎。
而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公司通讯系统弹出一条消息。
是总部的张总。
“沈念,有个事跟你说一下。你爱人顾行舟今天又来公司了,这次带了他母亲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母亲在前台大吵大闹,说公司拐跑了她儿媳妇,要找CEO投诉。保安请了两次请不走,最后报警了。”
张总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。
“沈念,我个人很欣赏你的能力,但你的家事不能这样影响公司正常运作。你尽快处理一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赵美凤去公司闹了。
还带着顾行舟一起。
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。
然后松开。
我回复张总:“张总,给您添麻烦了。不会再有下次。”
紧接着,我拨通了程律师的电话。
“程律师,她去我公司闹了。我要正式启动离婚诉讼程序。”
离婚的决定做出来以后,整个人反而平静了。
程律师说诉讼材料大约需要两到三周准备,她需要我提供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和个人陈述。
我花了三个晚上把所有证据整理成文件夹,分门别类。
银行流水、房贷合同、车贷合同、信用卡副卡账单、联名卡余额截图、赵美凤的语音威胁录音、顾行舟朋友圈里许越的暧昧互动截图以及三年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打包好发给了程律师。
第二天收到程律师的回复。
“证据链非常完整。沈女士,你是我见过最有条理的当事人。”
我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。
条理清楚,只是因为我被盘剥得够彻底,每一笔钱流向哪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外派第十周。
新加坡的项目推进到第二阶段,开始做用户测试。
数据反馈非常好,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测试用户满意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。
这个数据放到行业里算是顶尖水平。
陈志明拍着桌子说:“沈念,你来新加坡简直是上天派来救我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救你的?
不,我是来救我自己的。
那天傍晚,我在公寓做饭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隔壁的邻居阿姨来借调料。
打开门。
门口站的是顾行舟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